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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似瘾

桑榆未晚 著

现代都市连载

小说《她似瘾》,现已完本,主角是姜佳宁薛凛安,由作者“桑榆未晚”书写完成,文章简述:她是她的贴身秘书,也是他的秘密情人。这样的生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她不记得了,只记得,那晚是自己先爬上了他的床。后来,她曾帮过一个女孩进入他的房间,却被他呵斥,他说:“我喜欢的是你。”她以为,那句话他是认真的,也以为,自己的顺从真的换来了他的真心。但,他却只把自己当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……直到那天,玩物不在身边,他意外接到了一个视频,上面是一男一女,那女人,正是他的小秘书。他:“……”那一晚,贴身助理大气不敢出,见识到了最阴冷的总裁,也见识到了……...

主角:姜佳宁薛凛安   更新:2024-06-12 23:09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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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女主角分别是姜佳宁薛凛安的现代都市小说《她似瘾》,由网络作家“桑榆未晚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小说《她似瘾》,现已完本,主角是姜佳宁薛凛安,由作者“桑榆未晚”书写完成,文章简述:她是她的贴身秘书,也是他的秘密情人。这样的生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她不记得了,只记得,那晚是自己先爬上了他的床。后来,她曾帮过一个女孩进入他的房间,却被他呵斥,他说:“我喜欢的是你。”她以为,那句话他是认真的,也以为,自己的顺从真的换来了他的真心。但,他却只把自己当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……直到那天,玩物不在身边,他意外接到了一个视频,上面是一男一女,那女人,正是他的小秘书。他:“……”那一晚,贴身助理大气不敢出,见识到了最阴冷的总裁,也见识到了……...

《她似瘾》精彩片段


第二天下午,姜佳宁工作清闲,就提前给组长告了假,先离开了公司。

她回了一趟A大,抱着笔记本电脑去泡了一下午图书馆,把陈嫣然给的资料啃了个七七八八。

她抱着整理好的资料归类锁进柜子,直接打车去了国贸广场。

周之衡:【我到了,在C1门口的喷水池前。】

距离很远,姜佳宁看见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大男生。

身穿着牛仔裤板鞋和薄款毛衣,外套黑色牛仔马甲,正插着口袋低头来回踱步。

她走过来,“周之衡?”

周之衡刷的转了过来,“姜……姜佳宁,你、你好,我是周之衡。”

应该是姜佳宁出现的太过意外,周之衡明显手忙脚乱,话都结巴了。

“外面挺冷的,”姜佳宁微微笑着,“我们进去?”

“啊?好,今天降温了好冷。”

周之衡跟在姜佳宁错后半步。

他都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。

明明来之前都已经再三演练过了,怎么能这么怂?

周之衡提前已经定好了餐厅,还是咨询过傅南弦的,这边有一个适合约会的网红餐厅。

“你有什么忌口么?”周之衡耳朵上的红还没褪去,跟姜佳宁站在一起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

姜佳宁:“不太能吃辣,其余随意。”

周之衡很照顾姜佳宁的口味,他笑着说:“我表哥也不太能吃辣,后遗症。”

姜佳宁挑了挑眉。

周之衡解释:“他还小的时候出过事故,我听家里大人说的。”

两人之间就这么一个共同认识的人,周之衡怕冷场,就是本着用这条线打开话匣子,说了不少一些年少时的事。

姜佳宁鲜少插嘴,多半都是静静地听着。

周之衡忽然意识到话多了,“我……不知道说这些你爱听不爱听,我就是觉得我表哥是你老板……我是不是话太多了?”

“没有,挺有趣的,”姜佳宁喝了一口果汁,“你们兄弟感情真好。”

餐厅玻璃门推开。

当薛凛安携着女伴走进来的时候,第一眼就看见的就是撑腮倾听的姜佳宁。

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不一样。

她做了温柔色系的美甲。

女人双手白皙纤细,这个色系的美甲衬的她尤其柔美,倾身托腮,像是一件精致的手工艺品。

顾真真挽着薛凛安的手臂,从走道经过。

她眼尖的看见了坐在装饰台架旁的姜佳宁,目光蓦地一转,娇俏莺啼般的嗓音响起,“姜姐姐?”

姜佳宁的思绪被打断。

顾真真声音惊奇:“真是好巧啊,我和薛总也来这里吃饭,这位是?”

姜佳宁说:“周小公子。”

周之衡挠了挠头站起来,跟薛凛安打招呼,“哥。”

姜佳宁看过去。

男人身上挺括的黑色大衣,单手插袋,因为今天戴了眼镜,目光逆着头顶水晶灯的光线和她交汇,不太能辨的清神色。

两两相识,便拼了个桌。

四人台,薛凛安坐在姜佳宁身旁,顾真真则是坐在了周之衡身边。

顾真真得知周之衡也是第一次见姜佳宁,她有些讶异,“第一次约会么?看起来不像诶,很有默契,像很多年的情侣咯。”

周之衡脸上一红,偷偷瞄姜佳宁。

姜佳宁朝她温温一笑。

姜佳宁本来话就不多,低头吃沙拉,身边男人茶几下的手朝她伸过来,覆在她膝上。

她手中动作一顿。

男人手掌宽厚温热,只隔着半身裙一层薄薄的布料,像是直接烙在皮肤上。

女人腿上的肌肤,一片柔腻滑嫩。

姜佳宁捏紧了勺子。

她侧头看他,注意到男人镜片后闪烁的眸光。

带着几分恶劣的。

戏弄。

姜佳宁喝了一口果汁,搁下,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
她起身朝着洗手间走去,顾真真随即也站了起来,“我也过去。”

餐桌旁只剩下了周之衡和薛凛安。

薛凛安轻捻指腹,似是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柔腻感。

周之衡瘫在椅子上,抬手遮额,“哥,我完了,我被狠狠的拿捏住了。”

……

顾真真挽着姜佳宁的手臂,嘘寒问暖。

姜佳宁把手臂从顾真真手里抽出来:“顾小姐,有什么话就直说吧。”

顾真真脸上的笑稍稍一变,“姜姐姐,我们顾家的厂子的那个合约,可以跟你签,不跟米珊签。”

米珊这两天忙到脚不沾地满嘴起泡,就是因为从姜佳宁手里接的顾家工厂的这个单子,谈判条件卡的很死,寸步难行。

顾真真说:“我知道你在秘书室的处境,这个单子能叫你重新回到重要位置上去。”

姜佳宁静了片刻,“条件?”

顾真真娇俏的笑,“姐姐真爽快,我想要你把这个,放在薛总的水杯里。”

她的手掌心里,是一个密封袋,白色的药片置于其中。

姜佳宁挑了挑眉,“顾小姐是想叫我害人?”

“这怎么能是害人呢?这对身体无害,无色无味,就是调节那种事的,我特别托人买的,我上次……”顾真真顿了顿,“不太尽兴,所以想拜托姜姐姐呀。”

姜佳宁没接,疏淡的目光落在白色药片上。

“你是说,薛总阳-痿?”

顾真真一下呆住。

她是没想到姜佳宁能这么直接。

“不是,这我没说……”

姜佳宁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顾真真:“……”

有服务生从旁经过,顾真真怕被人看见,忙将药塞进了姜佳宁的外衣口袋里,换了一副笑脸,“那就拜托姜姐姐啦,合同明天我就叫我爸送过去,我等着姜姐姐的好消息呀。”

姜佳宁从洗手间出来,没立即回厅内,就去了同层的安全通道,闪身进入之前,问一旁的男服务生要了一个打火机。

简易塑料的酒店打火机,上面印刷着很low的男科广告。

安全通道刮起穿堂风,门一开一合,女人贴着手绘山茶花的甲片捏着一支香烟,黑暗的光影一明一暗,烟蒂火星点燃。

姜佳宁站在楼梯间平层的阴影处,抬头逆光望着走过来的男人。

她没什么动作,烟也还夹在指间,火星明灭。

只是眼神有些许的波动,似是挣扎之后还是打算放弃。

反正已经被看见了。


她今天穿着很温柔。

莫兰迪粉的连衣裙装外套了一件燕麦色的薄款长针织衫,领口扯动,露出锁骨处一片莹白的肌肤。

男人软底皮靴踩在地面上,走至她的面前,也没停下。

他的脚步继续往前,紧贴着她的身体,单膝微曲,抵在女人两腿,贴住她的小腹。

姿势无限制的接近,火星一触即发。

在手指烟蒂火星撩到男人衬衫的同一秒钟,姜佳宁移开了手,他顺势扣住她的手腕,咬住她指间那烟蒂。

男人薄唇和烟蒂上红唇印咬合。

他抽了一口烟,烟气并未完全喷洒下来,带着浓烈的烟草气息含住了她的嘴唇。

夹杂着劣质烟草气息的吻,铺天盖地,充斥了整个感官。

“什么时候学的抽烟?”男人指腹掐住她的嫩颊,声音回荡在幽暗灯光的楼梯口,嘶哑难耐。

姜佳宁缓了缓气息,才说:“以前当坏学生的时候。”

“坏学生?”男人似是觉得好笑,咀嚼着这个字眼。

上半年大四实习,薛凛安过目过姜佳宁的简历。

大学三年国家奖学金获得者,高分通过托福雅思考试,作为年龄最小的学生参加过官方的同声传译训练营。

学生生涯这样一板一眼从一而终,标标准准的长辈口里别人家的孩子。

可现在这个好学生,却是会抽烟。

他掐着她的下颚,烟气喷薄,“怎么坏?”

姜佳宁的后背抵在楼道平层的栏杆上,半个身子悬空,唯独前方男人硬实的胸膛紧贴着给她依傍,指甲掐皱了身前男人身上的衬衫。

她抖了下香烟上窸窣的烟灰,思忖良久,才说出两个字:“很坏。”

燃着的烟草气息星星点点的窜入鼻息,萦绕在两人之间。

男人的手顺着她的纤瘦的腰肢覆上去,冰凉的手掌心落在没有遮蔽一物的平坦小腹上,“让我听听你是怎么坏的。”

男人掌心的凉冰的姜佳宁小腹缩了缩,循着热源姿势倒像是更深的往他的怀中依偎过来。

楼梯间是声控灯,此时已经灭了,只剩下头顶半高的窗口透出来的光,隐隐约约。

她半边身体都酥在他怀里,声音也是低低软软的,“就……逃课抽烟打架,还调戏好学生。”

这样极致的反差,叫薛凛安挑高了眉梢。

他抬起姜佳宁的下颚,“你怎么调戏好学生的?”

楼梯上方安全通道门打开,周之衡猫头朝着里面看了一眼,跟身后服务生说:“你说刚才人往这边来了?是这里?”

声音一出,头顶声控灯就亮了起来。

亮光下,楼道内所有一切无处遁形。

“哥,你在这里?”周之衡叫道。

姜佳宁吓了一跳。

她急忙埋头往男人怀中。

周之衡太清纯太正了点,并不合适她,可她却也并不打算以这种方式给人难堪。

薛凛安脖颈被女人的发丝挠的很痒。

他箍紧了她的腰,在她耳边道:“怕被人撞见?”

脚步声逼近。

姜佳宁双手合十,请求的眼神望着他。

薛凛安瞳眸越发暗沉如墨。

女人长着一张清丽脱俗的脸,不是那般明艳迫人,却十分耐看,介于清纯和媚惑之间。

她想勾人的时候,就可以轻而易举。

薛凛安压下心底冒出来的邪火,掐着她的腰把人抵在阴暗处的墙边,把外套脱了盖在她脑袋上,往下压,宽厚脊背遮挡住她。

“别乱动。”他握住她的腕,叮嘱道。

周之衡走了下来。

“哥。”

他看清楚了人。

也注意到男人怀中的女人,被男人的外套包裹住,就停下了脚步,脸上有点红,避开目光,“那个……哥,我跟你说一声,我爸有急事找我,我先走了。”

“嗯。”薛凛安淡淡道。

他眸光却是低垂在身前女人的发顶。

她此时窝在他的怀里,乖顺的好像一只猫。

周之衡提醒了一句:“咳,哥,那个公共场合……你悠着点。”

他往回走,打开安全通道的门,自言自语的拨了个号码:“找了一圈,怎么也没找到人。”

姜佳宁的手机铃声在走道里突兀的响了起来。

周之衡猛地停下,朝着那晦暗不明处看了一眼。

是从薛凛安那边传来的。


周之衡很明显的顿了一下,手还握着安全门把手。

几秒种后,他没说话,走了出去。

姜佳宁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就这么响过一轮,被挂断。

薛凛安没先开口,长指撩起遮掩头顶的黑色男士西装,倒是饶有兴致觑着女人眸中的惊慌转瞬消匿,再到和往日里再无二致的平静寡淡。

姜佳宁指尖的烟只剩了一个尾巴。

她捏着烟:“薛总还抽么?”

薛凛安挑眉没有开口。

头顶声控灯灭掉。

姜佳宁靠在阴影里,见男人没什么反应,就手指夹着香烟自己抽了最后一口,丢在一旁的铝制垃圾桶里。

黑暗的光线里,像是打了磨砂质感的旧照片。

她的唇是艳的红,散落肩头的发是纯的黑,抬眸望着他的时候,眸底凝了一汪水。

他掐着她的腰把她提起来,咬她的耳垂。

她握住他的手腕,淡声道:“薛总。”

她嗓音气息不稳,“刚才周小公子提醒过了,这是公共场合。”

“怎么,你怕?”薛凛安指尖捻着她珠玉般的颈侧,能看到细密的青色血管。

“怕呀,”姜佳宁往他的身上贴了贴,“而且这里太冷了。”

女人若是一句话加上“呀”这个语气词,就会显得格外娇软。

这还是姜佳宁跟顾真真学的。

现学现卖。

某人明显很是受用。

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餐厅,餐桌旁已经没人了。

薛凛安正在切牛排。

他鼻梁上的眼镜没摘,修长指关节握着银质刀叉,动作完美优雅。

切好牛排,他直接将餐盘换到了姜佳宁的面前。

姜佳宁一脸的受宠若惊。

“我不饿了。”

“我很饿,”薛凛安抬眸睨她一眼,话说的露骨,“你需要补充体力,我不想中途停下来叫外卖。”

姜佳宁:“……”

有次半夜加完班,她饿着肚子被薛凛安拐上了办公室的沙发,她饿的肚子一直咕咕叫,实在是败坏了这男人的兴致,叫她自己滚出去点外卖。

“就那么一次,薛总,男人这么记仇不好。”

姜佳宁吃了一口牛排,很嫩,黑椒味浓厚,刺激味蕾。

吃完饭,伍助理已经开车来接了。

刚上车,姜佳宁手机就忽然明灭了一下。

是周之衡发来的微信。

她点开。

周之衡:【我家里有急事就先走了,我改天再约你。】

男人点了一支烟,手肘搁在半开的车窗上,“你是想要脚踩两条船?”

姜佳宁回微信的手一顿。

“两条船?哪两条船?”她顿了顿,忽然莞尔,“薛总的意思说自己也是一条船?”

男人灭了烟,升起车窗玻璃。

“小伍,你下去。”

已经发动车子的伍助理重新熄了火,下车离开。

其实这辆车上有前后挡板。

可薛凛安没有让人听现场的特殊癖好。

他把人压在车窗玻璃上,膝盖倾身抵着她的小腿,手指勾起她的发丝,俯身在她的耳畔,握着她的手,让她的指纹解开了手机锁屏。

手机的界面,还停留在和周之衡的聊天界面。

他握着她的手指,点开了个人界面,然后删除。

姜佳宁眸光闪烁。

删微信啊。

手机亮起的长方形光斑照在她的脸上眸中。

“薛总,这么一声不响把人给删了,是不是不太好?”

“你可以跟他打声招呼。”薛凛安顺着她的手把手机拿下来,丢在一旁,欺身过来咬她的颈侧。

姜佳宁感觉到有些刺刺的痛。

痛过后,是男人温热柔软的唇瓣的触碰,又带着些奇异的痒。

他声音低哑:“我记的仇,都会报回去。”

姜佳宁蓦地一怔,才回想起来,这是男人在回答她在餐厅的那句话。

她手臂环过男人的颈肩,献祭一般自下而上奉上她的唇,呢喃着浅笑:“巧了,薛总,我也会。”

……

从安全通道薛凛安就压制的火,就都在这里发泄了出来。

等到了住处,姜佳宁刚下车,还没站稳,车辆扬长而去。

姜佳宁拎着包慢慢悠悠的上了楼,掏钥匙的时候忽然一顿,触到口袋里的白色药片。

是顾真真塞到她口袋里的。

姜佳宁把密封袋塞进包的内层里,轻咳点亮了声控灯。

灯光亮起的一瞬,她忽然一愣,门边倚着的黑色身影叫她蓦地一惊,钥匙脱手掉落在地上。

是个男人。

男人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,宽松的黑色罩衫,背影在墙面投射下大片黑影。

他弯腰俯身,帮她捡起钥匙,插入锁孔,门被打开。

他轻车熟路进去,把钥匙丢在玄关柜上,让开门让姜佳宁进来。


姜佳宁跟进来,开了顶灯。

她从玄关鞋柜处翻出来一双男士拖鞋,丢给他,“换鞋。”

男人双腿交叠搁在茶几上,半边身子陷在沙发里,“这么长时间不见,你还是一副贤妻良母范儿。”

姜佳宁没理他这话,给他倒了一杯水搁在面前,“你现在住哪儿?”

“没地儿去,”男人摘了鸭舌帽,露出来一头鸦青色的板寸,一双鹰隼般犀利的眸随之展现,收了手机向前倾身,“收留我吧,贤妻良母?”

“我能拒绝?”

“你忍心看我流落大街?”

“忍心。”

话虽如此,姜佳宁还是把这边单人公寓,腾出来一个储藏间来。

她收拾了两个小时,把折叠床推进去,出来叫人:“苏……”

男人躺在沙发上歪着,已经睡着了。

他口罩没摘,长睫落在眼睑下一片鸦青。

姜佳宁也没叫醒他,拿了一条毯子给他盖上。

她走到飘窗旁坐下,倚身在墙上,眺望着黑暗的夜空,倒了一杯红酒浅啜着。

身后男人熟睡的轻微鼾声,叫她的心里安宁。

她拿出手机来,通讯录翻到一个带星号的名字,发过去一条信息。

【苏嘉树出来了,你那有合适的工作给他安排一下。】

信息几乎是秒回。

【明天叫他来夜色找我。】

……

姜佳宁生物钟使然,六点半就醒了。

可外面有人比她更早。

苏嘉树已经跑完步拎着早餐上来了。

“我从你存钱罐里拿的零钱。”他指了指桌上的小猪存钱罐。

姜佳宁直接微信给他转了五百块钱过去,看桌子上摆的豆浆油条小笼包,“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

苏嘉树:“规律的作息使我快乐。”

姜佳宁这次没说话。

以前上学的时候,通宵包夜打游戏,也没听他说过什么狗屁的规律作息。

他摘了口罩,脸型刚毅线条冷冽,能看见侧脸的一块烫伤,结痂脱落新生的皮肤颜色偏浅,很明显。

姜佳宁只瞥了一眼,就坐下来拆吸管,没说话。

一顿饭吃的比较沉闷。

苏嘉树开了电视,调到了新闻频道,当背景音。

姜佳宁看了眼电视里的伟光正,默不作声。

吃完饭,姜佳宁开车载苏嘉树去了夜色,她没进去,从半降的车窗看着男人插兜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,才驱车离开。

因为苏嘉树的事,她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。

部门会被点名了两次。

结束后,部门总管戴琳卡把她单独叫到了办公室,旁敲侧击的问她是怎么得罪了薛凛安的。

姜佳宁:“估计是因为我骗他我怀孕了。”

戴琳卡:“……”

这半年来,戴琳卡亲眼看着姜佳宁一路从一个实习生成为了薛凛安身边的一助,她觉得这姑娘不一般,宠辱不惊,肯定前途不止于此。

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“小姜,我要提醒你,不要恋爱脑,毁了你自己。”

她的话点到为止,也不多提,就叫姜佳宁出去了。

办公室门口,姜佳宁听见了一阵气急败坏的争吵,脚步停下。

米珊:“不就是明摆着给我难堪的么?我接洽了这几天,都给我闭门羹,非要我降低条件,怎么可能?薛总都不会同意!现在找上门要跟姜佳宁签,这不是打我的脸么?我才是负责人!”

旁边有人安慰米珊:“别生气,她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。”

注意到门口的人,话音戛然而止。

姜佳宁走进来,落座打开电脑,和几人全程无交流。

米珊气的冒火,直接把文件摔在姜佳宁的桌上,扭头就走。

姜佳宁和顾家工厂那边的负责人接洽,当天下午合约就定下来走完了流程,还是按照原本的标准。

签完约,顾真真的时间点卡的刚刚好,就打来了电话。

“姜姐姐,合约签完了么?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下周六生日呢,到时候会约薛总和几个朋友一起来温泉度假山庄玩儿。”

这是把时间地点都通知她了。

顾真真故意停顿了下,“姜姐姐会来的吧?”

姜佳宁低眸看着指甲上的山茶花花瓣,“会。”

……

今天一直到临下班,姜佳宁都没见到薛凛安的人。

她下班后开车去夜色,给苏嘉树打了个电话。

苏嘉树没接,她索性就直接进去找人。

没想到,还没找到苏嘉树,先撞上了薛凛安。

薛凛安正靠在走廊上抽烟,神色淡淡,旁边是一个穿着红衣长裙的波浪发美女。

美女胸大腰细,一个劲儿的往薛凛安跟前凑,“薛少,你不是说我穿红色好看么?我这条裙子可是专门为你买的。”

薛凛安斜睨了她一眼,眉眼没动。

红衣女人靠的更近了,去拉男人的手,“我知道你肯定要说我不穿更好看,我可以脱给你看……”

姜佳宁看到这里,及时的刹住脚步,转身就走。

结果转身就一不留神踢到了垃圾桶,哐当一声。

瞬间,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垃圾桶被踹翻的响动。


她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腔,软濡的薛凛安心里发麻。

他抱着她,吻她眼睑上的咸涩,“别哭了,嗯?”

这边的vip是电梯入户,电梯到对应楼层才会停下。

当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提示音响,姜佳宁腿软的已经站不住了。

一阵手机铃声划破了电梯内的静寂。

薛凛安低头看了眼手机。

屏幕上跳跃着三个字:阮清秋。

他直接切了挂断,抱了姜佳宁一出电梯,把她放上了柜子。

姜佳宁后背压上灯开关,头顶灯光刹那亮起,亮如白昼。

她惊颤了一下,眼神如受惊都小鹿,一下就搂住了身前的男人。

男人的瞳眸像是在注视着自投罗网的猎物,指腹优雅滞缓的刮擦过她因为酒精熏染泛红的眼尾,嗓音里含上些笑意:“怕什么?”

“怕鬼。”姜佳宁靠在他的胸膛上,侧耳能听到他胸腔内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
男人把她提起来,顺着她的话问:“鬼长什么样子?”

姜佳宁迷醉的双瞳里闪过一丝迷惘,似是真被他的问题给问住了,“长着人的样子。”

她顿了顿,又打了个哆嗦,黑眼珠望着后面的白墙,越说越认真,还带手势比划着:“正面像人,让别人认为这就是个人。反面是鬼,青面獠牙,血盆大口……”

薛凛安直接把她这张胡说八道的嘴给封住了。

他可没觉得她会怕鬼。

他觉得她没什么怕的。

就连伍助理都说,宁姐大杀四方冷静自持,就没有什么端不住的时候。

偶尔叫她喝醉一次,倒是别有趣味。

他直接让她环着他的腰,把人抱着往浴室里走。

……

夜半。

姜佳宁睁开眼睛的时候,浑身都还透着疲乏,骨头缝隙里都叫嚣着酸软。

面前男人阖着眼睑,呼吸匀称。

她握着男人的小臂,轻软的往他的脸前凑,压低声音小声说:“薛总?”

声音轻不可闻,更像是女人娇软的一口气,轻拂在男人发硬发胀的肌肉上。

姜佳宁等了一分钟,看男人依旧睡着,呼吸平稳没什么变化,就掀开被子起身,随手捡起来地上散乱的衣服,赤脚踩在长绒地毯上往外走。

她快速穿好衣服,从包里取出来一盏安眠熏香点上,又看了一眼床上男人的侧影,小心翼翼取了房卡出去。

房门一开一阖,落在房门口的那一块室外的光亮斑块紧密闭合,室内重归黑暗,只剩下放置于桌上飘散着的浅淡安眠熏香。

男人睁开了双眸。

这双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瞳仁里,哪还有一丝惺忪,只有那一抹餍足后的一丝兴味。

就在姜佳宁在他耳边吹气叫他那个时候,他的身体反应就提前苏醒了,只是姜佳宁只观察了他的眉眼。

他唇角渐渐地向上牵起一抹弧度,还真是越来越惊喜了。

男人掀开毯子起身,修长双腿牵扯出腰腹间的紧绷弧度,他随意披了件外袍,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烟盒来,打火机点了一支烟。

他顺手翻了下手机。

除了阮清秋的两个未接来电外,还有另外一条未读消息。

【查出来了。】

……

凌晨三点。

天还是黑的,走廊上没人。

姜佳宁的脚步轻快,经过长廊,甚至连声控灯都未闻声亮起。

来到尽头的一个房间,房门虚掩着,她推门进入。

缠枝莲的落地灯前面,倚着一个身穿墨绿色旗袍的妖娆女人,旗袍高开叉,露出洁白的大腿,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,灯影下,能看见丝缕薄薄的烟雾。


他的指节上缠绕着几圈青丝,衬出骨节修长。

他的目光从手指缓缓移动到这张粉黛不施的小脸,握住她的下颚抬起,鼻尖和她的轻触,发狠的咬住她的唇。

这张嘴里,就不会说点他想听的话。

男人晨起都会有反应,姜佳宁发觉到,喉间呜咽了一声。

薛凛安握住她的手,“药吃了?”

姜佳宁:“嗯。”

薛凛安直接把人给推倒在柔软大床上,“那就别浪费体验感了。”

……

姜佳宁也不知道薛凛安信了没有。

她半夜出去,阿绿叫人提前切了监控画面,监控不会拍到她。

可现在既然编造了去买药的假话,怕薛凛安查,就要去这山庄药店也打点好,以防万一。

她脑子里还在想着后续,嘴唇上突兀的传来一阵刺痛。

“专心点。”男人警告她。

这场清欢持续到天蒙蒙亮。

这次,姜佳宁真是睡死过去了。

只是她睡眠轻,感觉没有睡多久,就能听到外面的有说话声,睡眠就已经成了漂浮在水面上的几星油花,一搅就散了。

姜佳宁睁开眼睛,门外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
“抱歉昨晚那么晚给你打电话,赵阔昨天回国了,我有点怕,没有打扰到你吧?”

姜佳宁听出来了,是阮清秋的声音。

她撑着脑袋起来,要找衣服穿,才想起来衣服昨晚在浴室里被那男人给撕坏丢掉了。

她翻了一件男人的白衬衫穿上,赤脚踩在地毯上,溜到门口,从门缝间朝着外面望了一眼。

阮清秋坐在软靠沙发上,“我刚才听人说了昨晚……”

昨晚她在顾真真切过生日蛋糕之后就离开了,没有参与后面的唱歌游戏,也是今早才听说有人竟然想要给薛凛安下药。

“你……”阮清秋问,“没事吧?”

薛凛安站的有点远,以姜佳宁的角度看不见他的人,只能听到他的声音。

“你看我像有什么事?”

阮清秋被这反问的一愣,眼角的余光就不由得瞥向那边内卧关闭的房门,稍稍宽心,“没事就好。”

伍助理敲门进来,“薛总……”

他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一旁的阮清秋。

阮清秋要起身:“那我就先……”

薛凛安抬了抬手:“待会儿万斐过来,你在这儿等吧。”

说完,他就叫伍助理跟出来说。

房门关上。

房间内只剩下了阮清秋一个人。

她端起面前的茶盏,品了一口杯中的清茶,又朝着那边内卧看了一眼,脑中转过一个念头,立即突兀的起身,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。

姜佳宁倒是被她这样突然的动作搞的一愣,从那门缝间看见她走过来,立即向后退,将自己的身影完全隐在窗帘后面,后背贴在墙上。

门从外面被推开。

阮清秋知道自己的家教和修养不允许她随意进入别人的卧室,可她现在身不由己的就朝那卧室移动过去。

房间内没人。

床上的被子很乱。

是一种叫人看了就会浮想联翩的乱。

她很难想象昨夜这里究竟是不是发生过什么。

窗帘忽然凭空晃了下。

阮清秋咬紧唇瓣,朝着那窗帘一步一步走过去。

她的手指覆上窗帘的同时,身后的门外忽然响起男人的说话声。

“这个案子有些棘手,利用舆论最好不过,可阮小姐明显不想闹开……”

阮清秋姿容大惊,她立即就朝着卫浴间冲了过去,在外面门开的同时,她背靠在浴室门上,喘着气。

她不想叫人发现她私探他人隐私地域。


她的目光却被一处吸引过去。

阮清秋攥紧衣角,一把拉开了遮挡的置物架,露出里面是……一条女人被撕烂的裙子。

万斐道:“不过这事儿万不得已,的确都不想闹开,对名声不好,所以这种案子,一般还是提议私了,就算是起诉到法院打官司,也还是……”

咚的一声。

方向是从卫浴间那边传来的。

薛凛安一蹙眉。

他走到卫浴间门口,“阮清秋?”

阮清秋的背抵着墙面,稳住呼吸,“没事,我刚刚不小心撞了一下。”

她有些恍惚。

她甚至想,昨晚如果在薛凛安需要的时候,在他身边的女人是她,那他们是不是也会发生关系?

如果他们早一点发生关系的话,是不是当初就不会那么容易说分手了?

她将置物架放回去,重新将那条撕烂的裙子完美遮掩住,就像是她根本没有发现过。

……

薛凛安开了套间的会客厅给万斐和阮清秋,“你们聊。”

阮清秋眼神中有渴求的期待,“你不留下来么?”

“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,”薛凛安道,“验伤报告电子版我发万斐了,应该也能当成谈判筹码。”

会客厅的门是玻璃门,阮清秋看薛凛安去了主卧。

姜佳宁站在窗边打电话。

她穿着他的衬衫。

衬衫下摆下露出两条笔直白皙的腿,赤脚踩在长绒地毯上,曲起一条腿,幼白的脚点地晃悠着。

衬衫下是真空的。

这样半露不露要遮不遮的时候,最是撩人。

“那我下午去找你吧。”

姜佳宁是刷手机看见陈嫣然的朋友圈,定位也是在温泉山庄这边,打了电话才知道陈嫣然跟她哥哥嫂子也来了温泉山庄玩儿。

她胸口忽然一紧,出口的话就变了音调。

身后男人悄无声息的接近,声音暗哑在她耳边开口:“继续说,不用管我。”

话虽如此……

姜佳宁到底没能端得住,她低叫出声,彻底破功。

她以“看见蟑螂”为借口草草和陈嫣然解释,挂断电话,双眸盛着怒意瞪着身后双手作乱的男人,“你……”

男人的鼻息都染上了写未烬的晴欲的味道,明知故问:“想骂我?”

姜佳宁:“薛总圣明。”

男人低笑出声,“你倒是不遮掩。”

姜佳宁:“什么都瞒不过薛总的法眼。”

她今天没来得及去造证据,都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,恐怕薛凛安该查的都查过了,再遮遮掩掩就欲盖弥彰了。

她这种说话的调调叫薛凛安听了来气,掐着她的腰,目光扫过她宽松的衬衫领口,“那你觉得,我会怎么处理你?”

姜佳宁心头猛地一跳。

男人瞳色沉沉,沉不见底,看不见光。

“姜佳宁,我说过,你心里那些弯弯绕绕,就好好藏着,别让我发现,”他冰冷的手指贴着她平坦毫无赘肉的小腹,“可既然是叫我发现了……”

下一秒,她就被男人压上了玻璃窗,空气中都弥散着男人占据狩猎高地时的那种强烈的荷尔蒙的气息,几乎将她完全吞噬。

她第一次在有条不紊应对他时,心理防线被击溃,最后她哭着喊着,他让叫什么就叫什么。

等到姜佳宁再次醒来的时候,她是被饿醒的。

她这次睡是睡饱了。

她身上还是只有一件男人的衬衫。

只不过,这次换了一件。

早上那件扯扣子的时候被男人自己给弄坏了。

套房里已经没人了。

姜佳宁起来找了一圈,除了藏的严严实实在卫浴间置物架后面那件被撕烂的裙子,没有一件能穿的衣服。


她很少有这种示弱的时候,搂着他的腰像是只乖软的小猫,柔软的发丝贴顺着耳廓。

“我梦见鬼了,”她的嘴唇贴在他的衣服上,声音闷闷的,“恶鬼,有好几只。”

薛凛安把她的手臂拉开,她又固执的贴过来,像是在较劲般,手腕上被男人的力道掐出红痕来,姜佳宁半跪在沙发上,堵上了他的唇。

他又别开脸去。

姜佳宁亲到了他的下颚,胡茬渣的她嘴唇微刺,她索性也不搂他的腰了,两只手固定住他的脸颊,不叫他转走。

薛凛安气笑了:“你真是能耐了。”

他握着她的腕,纤细的手腕,似他轻一用力就能折断。

女人的唇瓣清甜柔软。

姜佳宁的吻技都是他带一手出来的,青涩中带着试探,半天也没能叫他有什么回应,眼神稍显气馁的停了下来。

下一秒,他翻身覆上,吻铺天盖地下来。

这幽巷深处的园子里。

筝笛弦弄,烛灯绰绰,两道黑色的身影交缠倒映在那巨大的花鸟虫鱼屏风上,一帧帧,像是用黑色的丝线绣上去的画。

姜佳宁累极入睡。

室内有一张贵妃塌,女人一头海藻般的长发铺陈在上面,颈肩上的痕迹明显,眼角还有情欢过后的隐隐泪痕。

薛凛安只着一条宽松长裤靠在墙边,皮带没系,裤腰松垮的悬在腰际。

单手握着手机,手机屏幕上是几张有人匿名发给他的照片。

拍的很清晰,光线暧昧。

药店的玻璃门前,照片中,是姜佳宁和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,她在帮他上药,姿势亲昵。

拍照时间是今晚。

也就是她告假外出的时候。

薛凛安捏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,出去私会男人,回过头还主动抱他亲他?

还说梦见鬼?他信她的鬼话才有鬼了。

他的神色越来越沉,拨了一个号码出去。

“帮我查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姜佳宁。”

“哪方面的?”

“所有。”

挂断电话,薛凛安把手机丢在一旁,单手解着皮带,就过来把睡的半熟的女人给捞了起来,捏住她的鼻子,待女人蹙眉微张了嘴呼吸,低头吻了上去,狠狠咬住她的唇。

……

第二天早上,姜佳宁醒来后,枕边已经没人了。

她睁着眼睛望向天花板,保持着一个姿势许久都没动。

“等着我伺候你起来洗漱?”

男人的声音从耳畔传来,姜佳宁朝着他看过去。

隔着软榻前的一条走道,男人站在古色古香的窗棂旁,手肘搭在窗台上,剪影后是枫亭公园的湖光山色,以及那一片艳红似火的枫林,美不胜收。

早餐有服务生送过来,是传统式的中式早餐,十分的精细摆盘。

薛凛安没动筷子。

男人的目光存在感太强,姜佳宁被他看的吃不下了,索性把筷子放下,“薛总。”

“舒服吗。”

“……”

姜佳宁自知他问的是什么,想起昨晚发疯的画面,耳根都有些泛红。

薛凛安越过桌面,在她的唇边揩了一下。

手指收回,男人的指腹上沾上了些白色的豆粉。

薛凛安毫不在意的用纸巾轻擦了一下,抬眸睨了她一眼,“不管你从顾真真那里拿了什么好处,前面的我不追究,到此为止。”

姜佳宁:“薛总大气。”

薛凛安哂了一声,“别给我戴高帽……”

他凝眸注视着她。

眼睛明亮,不藏阴霾。

和昨晚那个从睡梦中醒来眼神难掩恐惧满脸是泪的女人,判若两人。

咚咚咚。

门口传来敲门声。

伍助理:“薛总,车备好了。”

薛凛安起身,顺手拿过衣架上的大衣挂在臂弯,又俯下腰,在她脸颊上捏了下,“你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,要是再露出一点端倪来,小心我收拾你。”

最后这一句,带上了点威胁的意味,倒让姜佳宁有点被宠溺的错觉。

姜佳宁摸了摸脸颊。

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么?

门口石狮子旁边的专用停车处,伍助理发动车子的时候,忽然从路旁冲出来一道女人的身影。

伍助理急踩刹车。

姜佳宁胸口都被安全带勒了一下。

她从车窗玻璃,朝外看见了一张被贝雷帽半遮掩的美丽面孔。

伍助理降下车窗。

女人走过来,从车窗朝内,看向车后座的薛凛安。

“凛安,能和你说几句话么,就几分钟。”

……

早晨里,空气里都是冰冷的重露。

伍助理把车停好就和姜佳宁下了车。

姜佳宁插着口袋,靠在身后的石狮子上,把围巾往上拉了拉。

“请你喝奶茶。”

一道细软的声音传过来,面前是一只小小的手举着的奶茶杯。

是昨晚在房间里那女孩。

姜佳宁:“谢谢。”

她随口和女孩交谈着,目光依然落在前方不远处的车玻璃上。

车玻璃贴了深色的车膜,只能看到里面隐约的影子。

女孩也抱着一杯奶茶,顺着姜佳宁的视线,“她半夜就来了,跟服务生说她是薛少的女朋友。”

女朋友?

姜佳宁一顿。

薛凛安只承认过一个女朋友。

哦,原来她就是阮清秋啊。

过了大约有十分钟,伍助理走过来:“宁姐,老板让上车。”

阮清秋没下车,姜佳宁就坐了副驾驶的位置,她扣好安全带,刚一抬头,就从后视镜和阮清秋的视线对上。


薛凛安带阮清秋到了公司,按内线叫来了法务部的万斐。

姜佳宁离开时万斐进去,她带上门。

从即将闭阖的门缝间,姜佳宁略一停顿,看见薛凛安握住阮清秋的手肘,将她的衣袖往上推。

阮清秋的神色明显有所抗拒,手掌捂住脸,像是在呜咽。

姜佳宁回到工位上,有一份快递。是顾真真的生日会邀请函。

“姗姗姐,顾小姐的生日会薛总是说会带你去吗?”

一旁几个人围着米姗。

“是啊,”米姗故意点姜佳宁,“我也有些意外呢,我都以为这次该叫签合同的功臣跟着去的。”

旁边有人附和道:“薛总肯定是知道功臣用了不正当手段了呗。”

姜佳宁把邀请函放进手包里,朝着米姗走过来,在她的面前停下来站定。

旁边的同事一看就都散了。

姜佳宁:“是你向曹经理举报的我?”

米姗向来喜怒摆在脸上,“是我。”

姜佳宁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,“照片也是你拍的?”

米姗:“怎么,你敢做还不敢承认了?”

姜佳宁:“照片不是你拍的,那是谁给你的?”

米姗眼神飘忽了一下,“你在说什……”

姜佳宁下结论:“所以,你也不知道是谁,是有人匿名发给你的,你觉得能整我,就用了。”

“……是我又怎么样?”米姗完全没意识到话已经被带着走了,恼羞成怒,“这事儿说出来丢人的也不是我,你自己做出来的龌龊事,还不兴人说了?”

姜佳宁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。

她确认了一件事情。

举报信是米姗写的,而照片不是米姗拍的。

她转身,声音温淡,“米姗,谣言散播到一定程度也就够了,如果我真有问题的话,你觉得我能现在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?别无知被人当枪使。”

……

阮清秋在办公室呆了一上午,午餐都是伍助理去外带回来的。

有女人都地方就有八卦,办公室的几个女人已经把阮清秋的过去扒了个干净。

“她和薛总谈了快两年的恋爱呢,都要谈婚论嫁了。”

“那怎么分手的?”

“听说是薛总家里棒打鸳鸯了。”

“分手后就出国和一个F国华裔闪婚了。”

“那是劈腿了吧。”

“那现在又回来是……求复合?”

“她都已经结婚了。”

“那就是离了呗。”

“咱们薛总现在都没有个承认的女朋友,说不定就是对这个旧爱旧情未了呢。”

“嘘,戴姐来了。”

刹那间,鸦雀无声,只有手指忙忙碌碌敲打键盘发出的轻微声响。

一身干练的戴琳卡走了过来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走到姜佳宁面前。

“你下午挑选下给顾小姐的礼物,晚上陪薛总去生日会。”

姜佳宁:“确定是我?”

戴琳卡重复:“我听的很清楚,薛总说的是你。”

米珊鼻子都气歪了。

……

下午,姜佳宁拿着薛凛安的卡刷了一套香奈儿的香水礼盒,提前到了温泉山庄,以薛凛安的名义将礼物送了出去。

顾真真仍然是一派天真的模样,对礼物喜欢的爱不释手,“谢谢姜姐姐。”

姜佳宁:“是薛总送的。”

“我懂的,”顾真真眨了眨眼睛,“待会儿我们玩游戏的时候,记得我们的约定哦。”

顾真真给的那药片,姜佳宁特别叫阿绿找人检验了下。

进口的,且剂量不小。

用阿绿的话来说就是,两片下去,阉猪都能发春了。

姜佳宁先问顾真真要了房卡,去到安排的房间里检查了下有没有私装的针孔摄像头,确认无误后收了房卡出来的时候,薛凛安的车也到了。


只是她没有想到,车门打开,薛凛安带了女伴。

……阮清秋。

阮清秋身穿一袭月白的连衣长裙,大衣系腰,腰肢纤细,站在薛凛安身侧像是柔弱的菟丝花。

顾真真也明显没想到,等到人到眼前,才改换了笑脸,“薛总,这位是……”

“阮小姐。”薛凛安说,“她身体不太好,借顾小姐的宝地泡泡温泉。”

“那阮姐姐可是来对地方了,这里有一处药泉,效果很好呢。”

阮清秋笑的温婉,“谢谢顾小姐,顾小姐生日快乐。”

生日会上,切过蛋糕后,就是唱歌玩儿游戏。

房间很大,也很暖。姜佳宁只穿单薄的针织线衫,都有些微微冒汗,就出来走廊上透了透气。

刚一出来,就有一个男服务生迎了上来,几乎和她撞了个满怀。

她身上撒上一些酒,男服务生忙递上纸巾帮她擦,趁机将托盘中间的一个高脚酒杯往前推了推,小声说:“顾小姐叫您把药放在这个酒杯里。”

姜佳宁眸光微闪,悄无声息从口袋里摸出密封袋来,将药片丢了进去。

药片无色无味很快消融,气泡都不曾留有。

姜佳宁站在原地没动,目送服务生端着托盘进了房间。

她接了一个派出所的电话,还是苏嘉树打架斗殴那事,约定了再次调解时间。

“我要求对方当事人到场。”

挂断电话,姜佳宁深吸一口气,再回到室内,屋内的人正在玩骰子,最简单的猜大小。

薛凛安上身只穿了一件浅麻灰的衬衫,衬衫扎在腰口皮带内,向后倾身,端起酒杯的动作拉长了劲瘦的腰线,像是一把拉紧的弦弓。

“等等!”酒杯尚未入口,有一道声音破空传来,“别喝!这酒里被下了药!”

薛凛安执着酒杯的手一滞。

一个穿着着温泉山庄统一制服的女服务生跑了进来,指着姜佳宁,“我亲眼看见的!是她把药下到了这个酒杯里,酒杯上有标号。”

“我说的是真的……”女服务生咬了咬唇,还怕薛凛安不相信,“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查监控!能看到!”

薛凛安朝门口看了眼,伍助理带人去查监控了。

房间内,落针可闻。

薛凛安的黑眸透过瑰丽的红酒注视着女人。

她没有辩解,亦没什么动作,就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男人起身,单手插裤袋,走至姜佳宁面前。

修长苍白的手指拖着底托将酒杯举到姜佳宁的面前,酒液漾起波澜,他桃花眸微敛注视着她的眼睛,声音似是渡上一层沁润的薄冰,“喝了它。”

房间的灯光设计是分区的,姜佳宁站的位置聚光圈是白光,比周遭都要亮一些。

她脊背笔挺的站直,好像将自己站成了一座孤岛。

她微仰着头,看向站在孤岛之外的男人。

酒杯里瑰丽的玫红色液体映在他的眸里,漆黑瞳仁染上了一抹妖冶。

其实监控,人证都不必去查,不必去看,只要她喝了这杯酒没事,那就自证了。

姜佳宁从薛凛安手里拿过酒杯,唇角勾了下,接过酒杯的时候,踮起脚尖靠近薛凛安,瞳色似乎和他的交融映成了玫色。

她靠近的那一秒钟,薛凛安本以为她会求他放过她。

他说过,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,暗地里怎么弄,只要不戳到他的眼前来,就万事皆休。

姜佳宁笑着收回手,一言不发喝完了这杯酒,照底亮杯,一滴不剩。

女服务生面露惊讶:“怎么可能?我明明看见了!她一定是放了那药片,是药效还没有发作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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